
2008年7月,《中国记忆——五千年文明瑰宝展》在首都博物馆开展,来自中国26个省份55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在北京会聚一堂。在展出现场,一块名为彩绘浮雕散乐图的精美石刻更是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彩绘浮雕散乐图,采用汉白玉精雕细琢,线条唯美流畅。浮雕人物15人,她们面朝右方站立,分前后两排,每位人物手持一件乐器。最前面的人是一位身穿男装的女子,是乐队的指挥者。她手持一长杆,末端结有彩带,旁边两位身材矮小的人,做出伴舞的姿态,是乐队的引导者。浮雕散乐图中的每一位乐伎,都身着长裙,梳有高髻、簪珠花,位于前列居中弹奏曲颈琵琶的乐伎,发髻梳法相比其他乐伎来说,较为繁杂,是乐团的主要演奏者。那么,浮雕散乐图所呈现出来的是一种什么表演艺术呢?
据史书记载,散乐是中国隋唐时期的艺术表演的形式之一,中国南北朝以后,散乐成为一种包括杂技、武术魔术、滑稽表演、歌舞戏等形式在内的乐舞杂技表演,当时的统治者在喜庆之日时,常常会请来散乐团进行表演,彩绘浮雕散乐图中乐伎的乐器各式各样,有箜篌、筝、曲颈琵琶、拍板、鼓、笙、方响、横笛等,表现出这个散乐团吹奏表演时的热烈场面。乐队每位乐伎身材丰满,面部圆润,既有淑女的端庄秀丽,又流露出表演者的妩媚。在中国唐代,人们崇尚丰肥浓丽,热烈放姿,所以唐代的女人普遍以胖为美。这种胖美人的形象,也在绘画、陶瓷、陶俑等唐代艺术品中得以体现,从这些丰满秀丽的女性身上,我们也感觉到中国唐代的繁荣与富足。工匠高超的浮雕技艺,使这件彩绘浮雕散乐图动感十足。那么,这件艺术珍品的主人是谁,它又是如何被发现的呢?
1994年6月20日,河北曲阳县政府接到报告,距西燕川村约两公里处的西坟山古墓被盗,考古专家立即到现场进行勘察,发现墓室甬道两侧的龛窟中的两尊浮雕已经被盗走,然而,墓室墙上的壁画让他们如获至宝,而这幅壁画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件彩绘浮雕散乐图。那么,彩绘浮雕散乐图为什么会作为壁画装饰在墓室的墙上,这个墓的主人又是谁呢?
经过缜密勘察,专家们终于查出了古墓的主人,这就是唐末五代后梁时期的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王处直出身富贵,权力显赫,对于唐代盛行的散乐表演形式非常喜爱,所以在他的墓中,才会雕有彩绘浮雕散乐图。从盗墓遗留下的痕迹看,墓中还用18块曲阳汉白玉雕刻的生肖、奉侍等几组浮雕装饰于墓室各壁。
唐代墓葬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王处直的双室墓四周有雕刻细致色彩艳丽的彩绘浮雕,这是正一品官员才能享有的。可是王处直身为一个地方官员,并非一品,为什么会被葬在这么豪华的墓葬之中呢?原来,王处直有一个养子叫王都,王都野心很大,他为了夺取养父王处直的军政大权,便在王处直晚年时发动了一场兵变,不但下令杀死王处直的心腹将领和所有子孙,还把他也软禁了起来。两年之后,王处直忧愤而死,王都为了表示孝心,就为王处直修筑了一座豪华讲究的双室大墓,并请来曲阳当地名匠,用汉白玉为王处直雕刻成了彩绘浮雕散乐图。2001年,从王处直墓室甬道两侧的龛窟被盗走流失到海外的两尊彩绘浮雕武士,也从美国回到了中国。
王处直墓室之外有气势哆哆逼人的武士守护,而墓室之内的彩绘浮雕散乐图又展示出歌舞升平的唐朝盛世,中国古代美轮美奂的雕刻工艺与源远流长的音乐文化一起,共同体现出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