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最》书影

冯抄《玉台新咏》书影

■江苏常熟  李烨

    人们往往把嗜书如命的人称为书虫或书痴。藏书家以访书、购书、抄书、藏书、读书、出书为乐。在雕版印刷时代，图书流通速度和范围没有现在这样快而广，有些不常见、不易得的珍本典籍，只能通过传抄来传播，留下不少感人故事。

    明末清初常熟著名藏书家冯舒、冯班兄弟即以抄书闻名。冯舒（1593-1649），字巳苍，号默庵，专于诗，与弟班并负才名，有“海虞二冯”之称。冯班（1602-1671），字定远，号钝吟老人、双玉生，为人落拓，性不谐俗，歌哭无恒，人称二痴，工诗、书法。叶昌炽《藏书纪事诗》中称道：“沧海横流自闭门，莫城西畔有孤村。箧中隐秀何须祕，化作春风蛱蝶魂。”二人藏书质量上乘，且多异本，常以抄书为乐，即使在艰苦条件下仍抄写不辍，其所抄书被人们称为“冯抄本”，为藏书家所钟爱。明崇祯二年（1629）隆冬，冯氏兄弟得知隐居在苏州寒山的赵灵均处有一部宋刻《玉台新咏》，就约了邑藏书家何大成等一行六人，冒着朔风飞雪，乘船前往。他们带着纸墨笔砚和干粮来到赵家，赵灵均见后十分感动，爽快地拿出书来让他们抄。六人饿了也顾不上吃饭，冷得手指发抖，就喝些酒取暖，就怕风把蜡烛吹灭。就这样夜以继日，连续抄写四天四夜，终于把这部73页、每页30行、每行30字的书抄毕。

    无独有偶，道光、嘉庆年间的常熟著名藏书家“爱日精庐”主人张金吾（1787-1829）也有一次抄书经历，时间是在嘉庆二十四年（1819）。张金吾，字慎旃，一字月霄。少学古诗文，及长读书于祖父张仁济的“照旷阁”藏书楼，张氏家族成员中不少以藏书闻名。“三世同耕不税田，后贤功可及先贤。谁为有福谁无福，此语可为知者传。”张金吾致力于藏书和出版事业，一生积书达八万多卷，辑成《爱日精庐藏书志》，先后出版了《诒经堂续经解》、《续资治通鉴长编》等书。在藏书过程中尤注重于金代文献的收集，先后从各种文献中搜集金代著作42类2000多篇，后来整理出版了《金文最》120卷。但金代的著作传世相当少，搜集不易。他得知浙江乌镇的鲍廷博“知不足斋”藏有皇帝赏赐的一部类书《古今图书集成》，该书中辑录了不少金人著述。经朋友介绍，他和另一位藏书家黄廷鉴一起乘舟前往。在知不足斋得到鲍氏的准许，二人把书借到船上，连夜抄写，抄完一本归还一本再借一本。时值盛夏，船上既闷热，蚊虫又多，二人挥汗如雨。为躲避蚊虫叮咬，他们只能把双脚放在甏里，一连抄了六天，共抄写金代文献二十篇。

    常熟藏书家刻书、抄书蔚然成风，为中华典籍的生产、流传做出了贡献，常熟藏书家们契而不舍的精神值得后人学习。（作者系常熟博物馆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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